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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9日 星期三

圍城

錢鍾書的妻子楊絳說,圍城,講的是「城裡的人想走出去,城內的人想衝進來」。

看完了,只覺錢老將男人一輩子的窩囊都通統寫了進去,有時看鴻漸的窘態,不覺老臉一紅,暗暗慶幸只是別人的故事,與我毫不相干。主人公方鴻漸,取易經中「鴻漸 於陸」之意,不乏暗諷的味道。這鴻雁,在圍城裡飛呀飛呀,總飛不出去,漸漸的也就放棄了,妥協了,湊合著與柔嘉這個普普通通的姑娘結婚了。柔嘉其實也 挺可愛,只是對於好高騖遠的鴻漸來說,希冀的是圍城外的空氣,到飛出去了,會否覺得其實也不那麼一回事,卻又是不得而知了。

也許是背後的訊息太深沉厚重,作者故意用幽默調侃的意味去畫圍城這幅浮世繪,在忍俊不禁的背後,滲透著一種無奈,一種對現實不能正襟危坐的解決,只能輕慢 地調侃兩句的無力感。

書裡有一段對話:

等柔嘉睡熟了,他想现在想到重逢唐晓芙的可能性,木然无动于 衷,真见了面,准也如此。缘故是一年前爱她的自己早死了,爱 她、怕苏 文纨、给鲍小姐诱惑这许多自己,一个个全死了。有几个死掉的自己埋葬在记忆里,立碑志墓,偶一凭吊,象对唐晓芙的一番情感。有几个自己,仿佛是路毙的,不去收拾,让它们烂掉化掉,给鸟兽吃掉 ――不过始终消灭不了,譬如向爱尔兰人买文凭的自己。」

看到這裡,一陣唏噓,錢老錢老,寫得如此精準,簡直是赤裸裸的審判。過去有許多自己,直想把他們當成死了。有些嘆句往事不堪回首,權當紀念;有些偶而想 起,簡直像手中拿著一坨爬滿蛆蟲的腐肉,噁心的丟得遠遠的,與自己劃清界線,然後急急的落荒而逃。不過無論跑得多遠,這些回憶總會如影隨形的跟著你,不時 跳出來要你面對。就像鴻漸那些不去收拾的、路斃的自己 - 始終消滅不了。有時候我覺得心中有很多憤怒,好像一張巨大的宣紙,上面用那種很粗的,蘸滿濃墨的毛筆,用力的畫滿一行又一行凌亂交錯的筆跡,像一頭暴怒的猛 獸,牢牢的綑在紙上,卻要鋒銳得刺傷看見它的人。

好像寫得有點誇張,不過這也是我喜歡看小說和電影的原因。因為我很能投入到故事當中,我覺得無論是小說或是電影,都能夠將一些平常忽略了的片段放大,或是 扭曲了的人性,或是一絲妄念,像顯微鏡般讓你徹徹底底地接觸那個不敢面對的自己,沉迷在裡面,忽地你有了一絲明悟,對人生又有了新的看法。再抽身出來,看 見這個廣闊的世界,有種餓了很久,突然發覺有碗熱騰騰的飯放在面前的喜悅。那是
一種對生命強烈的熱愛,在你的眼中忘了其 他,只剩下眼前的一碗飯,愛得你直想把頭埋進去才能感受到那份實在的質感。

這圍城,在裡面時想跑出去,出去了卻又想衝進來,往復不止,徒勞無功。莊子有句說話,「
人有畏影惡迹而去之走者,舉足愈數而迹愈多,走愈疾 而影不離身,自以為尚遲,疾走不休,絕力而死」。唯有打破 這城牆,屆時不論城內城外,都是逍遙的人,不滯於物。

2010年4月12日 星期一

窺豹的管,值多少錢?

雖然給狠狠的拒絕了,面試事前的準備也學會了不少,現在也來分享一下。不過先打一打岔,為什麼我要用「狠狠的」,而不用「溫柔的」、「禮貌的」或是「可惜的」呢?因為被拒絕這回事,跟求偶一樣,無論那女的是真誠的講句「對不起,你是個好人」,或是無情的車了你一巴掌,感覺都一樣 - 總而言之我是心碎了。而只要我心碎了,無論表面行為如何,我總覺得那是「狠狠的」。

甚麼?你說既然「拒絕」這行為本身己包括了「狠狠的」意思,那我說「狠狠的拒絕了」豈不是多此一舉,累贅兼無聊?對呀,我就喜歡,怎麼樣?我不爽,喜歡醜化一下不欣賞我的人或公司,怎麼樣,這又礙著你甚麼了?我連在自己的博客無理取鬧一下也不可以?哼哼...一講便無名火起,誠其母之不悅 - 真他媽的不高興!

嘿嘿,有沒有給臭罵了一頓的感覺?其實我每次遭逢挫折,也會經過以下三個步驟:

首先,對挫折絕口不提,自己一個躲起來,不斷睡覺。例如我高考滑鐵盧之後就曾經在家中每天睡十多小時之久;

然後,開始對相熟的人不斷呻吟。「好慘呀,唉,我XXX衰左呀,呀...」當然,在不相熟的人面前是會保持形象的,因為要appear to be a man,哈哈。

最後,開始看開了,就會開始不斷拿該失敗來打趣、自嘲、或是插科打諢,漸漸便對其麻木了。

天,打了十幾分鐘,都沒有進入正題。其實以上所有並非我有備而來,而是我一邊打,一邊分析我要講這些話背後的動機。我很喜歡思考自己一些的行為和想法背後的原因,因為我覺得只有了解自己感性上的需要,才可以作出真正理性的決定。好了,到此我可以作出結論,我開始看開了。

*         *         *         *

「How much do you worth?」

不止一位consultant在跟我練習時問了我同一問題,據說是某公司的招牌問題之一。他又給了一些補充,試假設你是一隻股票,有投資者要買你的股份,你會怎樣為自己定價?又或是有一僱主,他決定以一特定價錢買斷你之後的四十年為他工作,你會怎樣為自己定價?

世上當然沒有這樣荒誕的事情,但在interview中途你不可以指著interviewer的鼻子大喝一聲bullshit,所以自然得投其所好。我想起了之前在書中看過如何為一家酒吧估值的方法。於是我回答,「假設我下年出來找工作,有幸找到一份月入三萬元的工作,減去每月的開支,再假設一系列我晉升的時間和薪俸加幅的百分比,再減去一些人生必要的開支,例如結婚生子,置業投資,再假定我會在六十歲退休,照這方法計算出每年的net cash flow,再將它們discount到今天,這便是我的價錢。」我又想了想,「當然,人生也可能出現許多變數,我有可能找到一份薪俸較低的工作,也可能英年早逝,因此我會設立不同的scenario,再assign不同的probability到每一個scenario。當然,weight是根據central tendency,愈正常的便愈高。」

我那時暗暗想,那麼找到一份consulting firm的工作一定在right tail,唉,當然,我還得裝出自信滿滿的語氣,對,只是語氣,因為只是phone interview,他看不到我在問及那些難到喊的問題時反哂白眼高舉拳頭,鬼頭鬼腦的樣子。以上的答案,是我第二次遇到這條問題的答法,由於有備而戰,我的答案感覺上精密細膩了不少。除了學到答題技巧之外,我領悟到的,是一種看事情的視角。

以前從未想過,原來可以這樣解構自己的人生。年少的時候,只會跟著主流走,讀理科,因為中學理科比較好;想做律師,因為律師有型,有錢;只是因為想,就做,型,就做,心裡從來沒有一幅清晰的路線圖,沒有不同的scenario,沒有不同的選擇,沒有為每個選擇assign一個分數,那時,我還不懂。現在我懂了,好像是遲了,但好像又比某些人早,於是我才知道原來所謂遲和早,是相對的。當全班人遲到了半個小時,我只遲了五分鐘,卻成了最守時的人,相反,我再早,也可以遲了。於是我又想,只其實取決於我將自己放在那裡比較,我一定比他、他和他早,卻早在中五時,卻已比他遲了許多。有謂先見之明,如果我能夠早點看到這幅圖畫,我現在也許值錢許多。最近看的一本書,講佛家的因緣,許多選擇,做的時候不知道,事後看來,因果卻是一目了然。

我在想,投行有financial model,透過input很多不同的變數,例如GDP、交投量、公司盈利等等,以為推算出未來股價的變動。結果準確與否,取決於兩方面。一為可以利用的變數,GDP易得,目標公司的內部的資訊難求。二為model的準確程度,有些變數有助推算,有些完全無關,這要明辨是非。人生的model也一樣,今日不經意的一個決定,將我們推向了哪個方向?

打個比方,某君有日一時衝動,跟相識了幾天的女孩交往,新「拖」燕爾,纏綿難分,每夜暢談至凌晨方進睡,時值搵工時節,影響了面試表現,可能牽連至日後置業結婚生子的結果。相反,若然他工作為先,暫不交往,自然free up了許多時間,可能日後名成利就,卻錯過一身所愛。我並非鼓勵對感情太多計算,而是想指出一個事實,因緣際會,有跡可尋。電影BUTTERFLY EFFECT、疾走羅拉等等,講的都是這個概念。有人說這兩部電影一個故事,重覆播放四、五個scenario,悶得叫人發慌。但若然投入一點,將主角遭遇當成自己的人生,看起來卻興味盎然 - 我想,沒有人會介意像打機一般save and load一下自己的人生,選個最好的結果。

我又想,世界上最大、最被人誤解的一個dummy variable ,叫作運氣。我們總傾向於將一些看不清楚前因反果的事情歸咎於運氣。但其實這樣不太精準,舉個例子,賭場裡的俄羅斯輪盤,是「刀仔鋸大樹」的頭號大熱,正常人的玩法,自然是訴諸運氣,勝負對他們來講只有一個variable - 運氣。但試想想,如果有精密儀器,可以在三秒間計算荷官的手勁、鋼珠的向心力、輪盤的磨擦力等,結果便可以精準得多,大致上可以縮窄在幾個號碼之間。當然,這裡仍有一些所謂的「運氣」,可能是宇宙射線對鋼珠的影響,可能是賭客呼吸造成的氣流,我們通統將這些「我們不能夠掌握與理解的變數」,稱之為「運氣」。留意,究竟 是不能,還是不為,便因人、因情況而異了。想到這裡,我覺得我又對自己的未來握緊了一點。

「這聽起來是個頗合邏輯的方法,但是會不會還有一些不能被量化的變數呢?」E先生比較demanding,是那種不斷drill-down,不斷挑戰你的interviewer。我口快快的答:「當然,對於我來說,你用一個價錢買起了我一生的所有自由,不能提早退休,因此在估要值以外,你還要付我一個premium,因為我這生都不能再為自己作決定了。」他反駁,「但對於僱主來說,他也不能聘請其他人替換你呀,因此這裡的premium應該互相抵銷的。」我想想又覺有點道理,匆忙之間,我思慮果然未夠周密。我又說,「那比如說我對公司的loyalty,也應該值得多付我一點錢的。又比如說工作性質,比如說做consultant經常要出差,你要compensate我跟家人相聚的時間,還有我睡酒店床不舒服的感覺。」他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追問。我當時慶幸他沒有追問我如何valuate loyalty這因素,我後來想,大概等於一個新員工的訓練成本,再加上我有機會泄露機密資訊的概率,乘以其所帶來的損失。這當然也是胡侃,不過case interview向來跟詐病請假一樣,只是需要一個合乎邏輯的理由。

但最後也被他的一個問題擊倒了 - 「哪你會用甚麼discount rate呢?」我已經頭昏腦漲,直覺的答道,由於我以後四十年賣給僱主,這是一個十分高風險的行為,所以應該一定不是用risk free rate或LIBOR,而是用一些risky asset的yield,比如說,derivatives那類的return吧,15%怎麼樣?我當然是亂吹的,其實事後想起,discount rate愈高,我收得愈少錢。投資的是他,我的風險愈高,我是應該希望discount rate愈低的。他說,「但是對於一個僱主來說,他請不少這類「終身制」的員工,所以他的risk portfolio比較diversified,加上cost of capital一定跟我孤家寡人的不同,跟本不可能有同一個discount rate,那麼應該用誰人的discount rate呢?」這個時候我的白眼已經反到不能再反了,於是我開始bullshit,我想起中學時經濟學所講的tax burden,於是我想像這個difference in discount rate其實是可以通過談判,制定一個中間的discount rate,至於向誰傾斜,自然取決於bargaining power,包括我有多優秀,他有多需要我等等。

人生之中,也的確有許多不能用錢量化的因素。生老病死,喜怒哀樂,很難說這份工壓力大,你要多付我多少錢。大家對壓力的接受能力不同,有不同的標準,一概而論,有時也不公平。我想起有友人跟我說過,不是他脾氣好,看起來比較不拘小節,就等於別人可以佔他便宜。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把尺,立場站得穩是好事,但有時候站得太穩,傷害的是別人。也就是因為人有著這許多難以捉摸的心理、情緒,對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perception,不同的後果,大家的utility也有異。你視歸山林為逍遙,我則視為兜踎,哪如何定價才好。不能量化,那怎知孰輕孰重?那如何根據路線圖做出決定?

最後,他問我有何結論。我說,要是一定要計算出一個數字,是可行,也是合乎邏輯的。但我說在現實中,沒有人會接受這種offer,原因是因為未來有無限可能,volatility太高了,每個人都有無限潛能、無限upside risk,被僱的不會冒這個險。正如我兜裡只有一萬塊,我寧願慢慢的花,慢慢的賺,也不會過大海一鋪賭大小 - 即使一比一的賠率其實十分合理。同理,僱主也不會斥巨資投資一個問號。他也講出了他的看法,他認為跟本沒有可能有這麼一個價錢,因為大家的discount rate一定不同。結論就是,一個人,根本不能被定價的。

那天下午,我帶了本書,一個人到了樓下的咖啡坐了整個下午。我覺得自己好像握緊了點甚麼,卻又難以名狀。我透過玻璃,看著街上不同的人。走得慢的,走得快的,騎單車的,駕車的,各有自己的目的地。他們的身影交錯又離散,我覺得自己像在管中窺豹,這世界真他媽的複雜。直到現在,我被狠狠的拒絕了,好像甚麼也沒得到,手中卻仍拿著這根窺豹的管。我想,也許有一天,我能夠用這根管,一窺全豹到底長甚麼樣子。

2010年4月3日 星期六

之所以美麗

旅行之所以美麗,因為它是一段沒有責任的旅程。

除了擴闊視野,逃避繁囂生活這些陳腔濫調,我想表達的,是在旅途之上,旅者作為「客」的身份。

因為是客,所以看到好風光,可以賓主同慶,不亦樂乎。我想起柏林的聖誕市集,很熱鬧,我想足有百個攤檔,擺賣的溫酒熱食,手工藝品,空氣中瀰漫著炭火混和著烤肉的氣味,明明冷得要死,但那裡的人眼中有種光芒。用客的身份,可以感受每個地方最光輝的一面,有如到人家作客,端上桌的,都是最好的美味。

也因為是客,所以看到心酸的畫面,即使很無力,心態上也能夠很狗熊的逃離。前陣子到南美旅遊,之前看過點歷史資料,知道是塊充滿殖民和戰亂傷痕的土地。最印象深刻的,是有好幾次在阿根廷的一些街角看到一些尋找失蹤女童的通告,那種天真,與罪惡之間強烈的反差,叫人看了揪心,也很無力。在這個遙遠的國度,一個旅客,是幹不了甚麼的。好比你到訪一個朋友,家境就算多貧寒,與家人關係有多差,作為朋友的你頂多也是為其難過而已,永遠不必分擔這些不幸。有時候在異地看到一些社會問題,我會有種想「逃離現場」的心態,心裡慶幸,有這份可以逃離現場的福份。

所以我跟身邊的友人說,旅行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就算有甚麼不快的經驗,你也可以樂觀積極的當作「生活體驗」,當作「長了見識」,反正這些不快的經驗,也不會reconcile。因為客,終必歸去,作去一隻不止可以語冰,還可以摸冰、樂冰的夏蟲,是快樂的。

回到屬於自己的崗位,又要承擔起責任。因為有些事情今天做不好,明天便要付出代價。所以我想大概負責任累了,人總想當幾回carefree的流浪者。

我又想,那種真正的流浪者,尋不到自己的根,回到故土仍是客,又是另一種悲哀。

(打完了,想起年前在xanga翻譯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的序章,有點新瓶舊酒的味道。但這口舊酒在幾年後呷下去,又多了點歲月的醇厚)

2010年3月15日 星期一

聖域多如狗,傳奇遍地走

最近都沒有怎樣打blog,除了是因為旅行過後要追趕課業以外,也是因為即將來臨的interview有點緊張。沒法子,以我這樣的履歷去報這個等級的工作,本就是越級挑戰,但機會來臨,也只得拼了,反正nothing to lose。但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還真折磨人,一時幻想一朝得志,可以語無倫次一下;卻又怕只是自作多情,唉!還是言歸正傳,感謝大姊找了幾位業界朋友與我練習case interview,除了獲益良多之外,更加體驗到那種「聖域多如狗,傳奇遍地走」的現象。

「聖域多如狗,傳奇遍地走」是在某套小說看到的一句,感覺很抵死。所謂聖域和傳奇,都是那種要修煉數百年才能達到的境界,好比金庸的五絕。這句的出處是網民批評寫手設定太差,初時說聖域、傳奇萬中無一,後來卻像街邊擺賣的大白菜。情況就像已經修煉多年的主角,以為自己打遍天下無敵手,驀然發覺極多聞所未聞的龍套完來都是跟自己同一級數,不,比自己還高上許多班,夠沮喪不?我就是如此,幾個星期以來,密集式的遇見一大堆高手,好像讀HBS都隨手一大把,我都要無語了。

假如說人是根據normal distribution分佈,我們不知不覺會將假定接觸的圈子,當作一個足以代表整個population的sample。但其實不然,有些時候,真的是要你爬到那個高度,才會發現原來有這麼一個出類拔萃的圈子。而在他們眼中,他們的所謂「成就」其實沒甚麼了不起,因為在那個圈子裡,每個人皆是如此。操一口流利至極的英語,轉數奇高,唸ivy league,高薪厚職,何止glamorous,簡直是一種intellectual的衝擊 - 點解d人可以咁銀醒?而對他們來說,這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 因為在那個圈子,只有這樣的人。那種在right tail的exposure,我這個within mean 一個SD的人多麼嚮往,多麼覬覦呀!感覺像大家出來聚會,人手一個LV、GUCCI,我面紅紅的拿個Baleno來,自慚形穢!

雖說以上所言其實無甚特別,但講是一回事,親身經歷又是另一回事。但最近真的充滿了這種「聖域多如狗,傳奇遍地走」的感嘆。本身有點自覺不足,但經過智利地震一役後,已經開始回復鬥心。大不了一死,反正又不是生死大事,豁出去也只是瘀一瘀!沒法子,曾經滄海難為水,感受過那種浩瀚,要麼自甘平凡,要麼力爭上遊,一步一個腳印的爬上去。我知道我不是那種甘於自己庸碌一輩子的人。

前陣子由於友人不斷講「這些機會,不是屬於我的」這句高登潮語,我好奇之下到youtube翻看了當年的星期二檔案,主題為隱蔽青年那一集。當看到阿源意興闌珊的講出那一句「這些機會不是屬於我的」,我有點毛骨悚然。



曾幾何時,我也曾經差點放棄了這心理關口,但現在成了一種警惕,每當想學小寶兄大喝一聲「老子不幹了!」的時候,我想起Matrix中Morpheus跟Neo在搏擊教學中講的一段說話:

Morpheus: How did I beat you?
Neo: You... you're too fast.
Morpheus: Do you believe that my being stronger or faster has anything to do with my muscles in this place? Do you think that's air you're breathing now?



沒錯,大家都是人,呼吸一樣的空氣,我就不相信我不行。感覺自己多數時候都是心態上懶惰,害怕在競爭落敗,而未必是能力上不足。古語都有云,一次做不好,practice makes perfect。人生本應是一場決心的競賽。Morpheus: I'm trying to free your mind, Neo. But I can only show you the door. You're the one that has to walk through it. 有些時候,不是靠別人的幫助,不是靠際遇的安排,也不是靠幸運的垂青,所差的,只是一份堅定不移的決心。

最後一quote:
Morpheus: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You're faster than this. Don't think you are, know you are. Come on! Stop trying to hit me and hit me!

火!!!

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一張飛

人生如睇波,金錢就是波飛。

人生的意義,前人討論過太多。對我來說,要人生精彩,大概就是要品味世界,豐富自己的經驗。或是周遊列國,增廣見聞;或是飽覽群書,承先啟後;或是出人頭地,大權在握;或是看破世事,歸隱田園。親情、愛情、友情,一切一切,除了讓人生更充實,更是賦予了人生一種高層次的意義。一位友人說過,除卻意義,一切都是那麼索然無味,我深表認同,人,本來就是形而上的生物,高貴低俗、貧賤飽暖,感覺而已。

人生要意義,意義來自經驗,有如一個超級球迷,看世杯英超,也看本地足球,陽春白雪,下里巴人,雅俗共賞,這才是人生。沉迷於球賽裡,是如此動人的經歷。一傳一射,妙不可言;完場前補時階段雙方拉平,緊張刺激;攻時動若雷震,守如穩如磐石,看個人技術,看戰略組織,也看當紅球星;為心愛的球隊歡呼,為不君子行為喝倒彩,危坐席上,猶如置身場中,睇波之樂,非外人所能道。人生又何嘗不是一樣,我們都在追求更多更多的意義,好讓我們在這個如此物質化的世代,能夠找到心靈上的充實。

然而睇波要波飛,璀璨人生也並非無價。無錢,不能周遊列國,不能品味生活。無錢需要為口奔馳,勞動足以將你一切形而上的希冀消磨淨盡。不要控訴香港如何文化沙漠,如何功利主義,發財立品,填飽了肚子,才能夠講理想。我也希望可以在一個悠閒的午後,躺在海邊的沙灘椅上,呷一口82年Lafite,看村上春樹的1Q84,思考人生。Come on,無錢,去沙灘玩水的時間都要用來兼職。有錢,才有享受人生的餘地。20歲就幻想退休生活,在香港叫不切實際!有錢才有飛,有奶就是娘!

聽得太多前途重要,沒錢萬萬不能的論調,我們都迷失了。我們對波飛產生了一種恐慌,波飛又貴,又少,所以撲飛要快要狠,金錢就是萬能。即使我們撲到了一張波飛,入場就坐,心中想著的不是球賽,而是下張波飛呢?下下張呢?今年七月便是世界盃了,我會夠錢嗎?本來為了睇波才撲飛,後來撲飛,只來為了撲飛,何解?

人生不能沒有錢,也不能只是為了錢,中庸之道,自古皆有。錢是一把鎖匙,開啟無數充實人生的機會。我們不能肆意抹殺金錢的意義,但也不應該得魚忘荃。一個人要有幾多錢才夠,這是一個因人而異的問題。有人說,我其實只是喜歡睇波,無論英超也好,南華也好,投入便好。那其實賺夠波飛錢,便可離場;有人深知自己迷戀足球,一定非看世盃現場不可,還要買定球衣支持,呼朋喚友,那便要加倍努力。認清自己的expectation,是人生重要的一課。最怕自己有時自我安慰,催眠自己「其實平平穩穩也可以過一生」,實則只是逃避競爭、逃避失敗,心有問鼎天下之心,卻無挺身而出之勇。自己看南華,發現朋友有錢看英超世盃,心中酸溜溜的,自欺欺人罷了。

所以要思考,要思考自己是哪類人,按圖索驥,儲好今天的錢,買明天的波飛。其實無論本地足球,國際大賽,只要看的人高興,便是一場好波。如果自覺昨日睇波太入神,忘了撲飛,今日便應好好增值自己。享受生命,應是一個目的,而非一個逃避的藉口。

想起一個IQ題:蜀國四君臣相約看戲,卻只有三張戲票,關羽、張飛、劉備、趙雲,哪個沒得看?今時今日,全球化激化競爭,戲票愈來愈少,愈來愈貴,你是要作大方慷慨的關羽,還是當仁不讓的趙雲?

2010年1月21日 星期四

Let's make it personal

本身說這裡是拾里揚場,好像很久也沒有講過一點自己的事,現在就來講講。

人就是這樣,超然的看事情容易,超然的看自己難。我是個完美主義的人,甚麼都想最好,卻有顆懶惰的心,甚麼都做不好。人呀,就是這樣,眼高手低。到哪時手高了一點,眼卻又更高了。心中有份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喜悅,更多的時候卻是有種不得不往上爬的壓力。一靜下來,總覺得有隻手從後面捏著自己的脖子,催促著我要努力向上,沒法子,太不滿意自己的高度了,往上爬吧,能多高就多高。

以前常有種傾向,常常在別人面前投訴自己不行,仔細想想,大概是潛意識中想別人講幾句「其實你很好不用擔心」之類的空話安慰一下,還是大姊的一句Fish for compliments講得好 - 釣譽釣譽,釣得來的,大概都不是甚麼了不起的名譽,這行為,真像弱者,柒頭所為。

雖然現在也會不自覺的釣釣譽,不過念頭一起,即便警醒自己,哼哼,fish for compliments,柒頭所為!有人稱讚幾句,沾沾自喜之際,哼哼,自高自大,挑!柒頭所為。

這柒頭我是決計不當的!

2010年1月15日 星期五

哪來的許多白眼

八月遊上海,看到上海美術館裡毛焰畫展的一幅畫。

毛焰是誰我當然不知道,只記得畫展的介紹中說毛焰的畫很受爭議,很多所謂藝術批評家都會以不同的角度過度解讀他的作品。但藝術這回事,一百個人眼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對於作者想表達的,解讀只是一個參考,又可能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所以藝術之所以玄妙,有時候在於其在意象上所留之白。

我向無藝術素養,本打算看看就走,卻看到一幅頗為耐人尋味的畫。畫中男子西裝革履,雙手插袋,側著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於是也不自覺的也側起頭,手插著袋,用一個同樣慵懶的姿勢與他對視。

四目交投,我才發現,那是一種用眼角餘光舉高臨下的蔑視。我不爽,太不爽這種蔑視的目光。別人看不起我,我也要用行動狠狠的証明自己。我卻早已忘了,我正以一樣的姿勢,插著袋,側著頭,也用眼角的餘光朝上與「他」對視。一人一畫,一真一假,一高一低,用同一個姿勢大眼瞪小眼,對望了好幾秒鐘。我忽然覺得有點滑稽,這畫面還真「互動」,於是一笑置之。

我後來想,要來我沒有側著頭,也發現不了那蔑視的眼神,所以是誰先蔑視誰,大概也說不清。其實若一早轉身離去,目光沒有焦點,哪來的許多白眼?

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我們這代人

看畢曹仁超訪問以及呂大樂教授的四代香港人,想分享一點我對這一代人的看法。

這是一個甚麼都有的年代。如果說上一代人只要拼了命讀書就能成功的話,這代人的遊戲規則已經轉變。以前科技沒有現在發達,交通也不方便,孩子要接觸資訊只有看書。看書是學習,也是娛樂,所以孩子愛看書。而正因為選擇太少,所以書看得再多也唯恐不及。

這代人物質太豐盛,娛樂方法也多。單說坐車,可以聽ipod、看書、打psp/nds、打給朋友「攝時間」,太多的選擇,使我們沒有思想的空間;多少次,我們或是聽歌,或是在facebookyoutube上亂click亂看一通就消磨了整個下午;ICQMSN,跟朋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也就幾個小時。就是想靜下來看看書,也會有日本漫畫、無記劇集、PPStream等分散注意力。更不用說Play StationXbox等極盡感官刺激之能事的遊戲。我從小就被媽媽說我「坐唔定」,我就奇怪,那麼多東西分散我注意力,那有可能坐得定。

我們面對著太多娛樂的方式,要抵擋誘惑,抽出身來,難。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某程度上,多元化娛樂是經濟走向現代化,發達社會的表徵,但我總覺得這代年青人少了點靈氣。中學讀到白先勇上課時偷看《琥珀》,也不理老師教什麼量球徑測長度,自看得津津有味。我不禁馳想,那年代的人,就偷懶也偷得比我們瀟灑。今時今日我們中學生,上課玩PSP,偷看新一期EXAM連載,偷發諸如「BB我愛你」等肉麻短信,盡皆俗不可耐。若要一言蔽之,我們是在未懂得衡量的年紀,便已遇上太多選擇。在經濟飛速增長,消費主義的年頭,我們賠上的,是心靈上的空浮。

這不能全怪年青人。我把以上種種「好東西」塞給白先勇,他也一定會覺得電腦遊戲比較吸引。我們不能只埋怨青少年沉迷網吧,每個發達國家也面對同類的問題。我敢寫包單,愛文學的白先勇也一定為金庸群俠傳online著迷。這是社會風氣、意識形態,誰都覺得連機打winning eleven緊張刺激,問題是少年人一定未夠慧黠看清事情的長遠價值,中伏是理所當然,要問的問題是我們今日要如何避免中伏。

想說的是,我們這一代想要成功,先決條件是抗誘能力。只有能夠抵抗眾多娛樂的誘惑,我們才有最基本的,自我增值的籌碼。

再進一步,現今這代人每日接觸的資訊太多。以往的人學一門學問,認真研究便足夠。這一代人,每日都被不同資訊轟炸,要少年人從眾多聲音中理清脈絡,更難。古人讀四書五經,聖賢之道,少是少點,但勝在字字珠璣。今日我們的媒體如何,網絡世界如何,有目共睹。多少人報紙先看體育版、娛樂版;有多少人沉迷高登,日日淪陷在「膠已俾」「酒已賜」等無聊回覆之中;多少人不讀報不看新聞,每日的social activity只是MSN......大有人在。

大概媒體也懂捉這代人的心理。所以寫得愈嘩眾取寵,愈簡單低能就愈多人看。反而嚴肅的、認真的反而少人看。撫心自問,我都承認蘋果比信報來得有趣,但如此並非久安之道。我們這一代變得不願go into details,去過不少論壇,人們一看到長上少許的文章,「好悶呀」「嘩,咁長唔睇」等回覆此起彼落。於是我們變成了口號式的一代,只喜歡看point-form,只喜歡嬉笑怒罵,因為我笑你,我串你,我鬧你,只需將自己放於道德高地,無需跟你認認真真,實事求是的討論下去。

在眾多雜訊之中,要以理性認識世界,實事求是的獨立思考,又是一難。

不是埋怨,不是自鳴清高,而是想指出一點:社會進步了,環境變化了,今天我們需要的是另一種能力、另一種遊戲規則才能成功。

與此同時,這一代的分工愈來愈細化。一科商科已夠狹窄,還要分拆成各種主修如管理、市場營銷、金融、資訊系統、風險管理、計量分析.......經濟上的效率是提昇了,我們擁有了更多所謂專才,但學生們要看到全局就更難,眼光也就更狹窄。

從前有個共和國家,每年都要建不少高塔。這些高塔原本是由所有民眾合作建設的,大家無分彼此,一起思考,大家都會算角度,計重量,大家都能看到整座高塔的意義,大家都是偉大的工程師。但有一日暴君入侵成功,命令將所有工序細化,命令一班奴隸各自負責建築的不同工序。於是擔泥的,只懂得擔泥,眼中也就自然只有那一坨泥。整套智慧集中在那一小撮最上層的建築師當中。於是擔泥的繼續擔泥,他的兒子也將繼續擔泥,他的孫子也將繼續擔泥......今日,奴役我們的是金錢、觀念、規則。

我認同division of laborspecialization的概念,只是想指出在這樣一套規則下,我們要做得更多,才能脫離奴隸的身份。

我們社會現代化了,現代化到了一個地步,由我們出生那日開始,已有太多既定的路讓我們走,已有太多細化的工作準備讓我們做。我們從小便被洗腦:做好學能測驗、考名校、上大學、讀醫讀法讀商、進大公司、一步一步晉升,於是,我們擺脫不了社會規則的桎梏。不像上一代,他們孑然一身的往香港闖,辛苦是辛苦,但他們是當年的規則設計者,有一份瀟灑,有一份豪氣,有一份遠見,是我們這一代要付出雙倍努力才能學到的。

我們活在太多看起來「設計得很好」的規則,反而像那只看到一坨泥的奴隸工人一樣,眼中只有會考、高考、GPAI Banks......沒錯,一出來社會做事一定是由奴隸做起,這無可厚非,也是理所當然。但就算是奴隸的身份,我們也要有主人的意識 - 用主人的角度理解規則,改變規則,創造規則,直到有一日我們也變成主人。

主人意識,放在奴性特重的中國人社會中,又是一難。

抵抗眾多的誘惑,在云云噪音中找到真相,還要用奴隸的身份活出主人的意識 - 這才僅僅擁有成功的資本。

也不是要無病呻吟,而是想分享自己的看法 - 在這世代想要成功,除了語文能力、表達技巧、人際關係這些基本必備的soft skills之外,我們更需要的思維上的一種進步,在我們還年青、還有熱情的時候發光發熱 - 男兒何不掛吳勾,收取關山五十州!

在此分享一些我的建議,大家也不妨來分享一下:

一、Look for a mentor:自己看得不夠遠,便用比你看得遠的人的眼晴看。我一直很感謝我大家姐,每當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她一定能給我答案。我對她有種盲目的信任,假如日後我真的能夠成功,我會將95%的歸功於她的幫助。

二、Keep reading:用一天時間吸收一個大師一生的成果,是一種福份;用一百個大師的視角去看這個世界,是一種上一代人永遠想像不到的奢侈。

三、Think, think, and think:我們這一代做得夠多,但想得太少。擔再多的泥也是奴隸,想一想你那一坨泥在你奴隸成長為主人的生涯扮演著甚麼角色,你會擔得更好、更快樂。

有人會說,時間太少了,不夠用。我覺得要是保持著原來的心態,就算給我四十八小時,我們也會用同一種方式在忙。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心態上的轉變。

2009年11月15日 星期日

無法營銷的自己

Customer Equity = Value equity + Brand equity + Customer retention equity

顧客願意花在你身上的錢,取決於三方面:價值、品牌、以及客戶保留。

以LV為例,價值,是那個真皮手袋。

品牌是LV象徵的高貴、優越、時尚的感覺。

客戶保留是客戶關係、售後服務、一切挽留顧客的手段。

營銷做得好,能賣出數以百萬計的LV手袋,但人不能營銷自己,人一定要老老實實,一蚊貨仔就賣一蚊。

我們有傾向為自己打造良好品牌,擴闊自己社交圈子,挽留貴人日後相助。但我們有自我存在之覺悟,一蚊的貨仔,建構到一千蚊賣出,我們會迷失。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社會,最可貴的,是本心。

Value這字用得好,市場營銷上,他指一件貨品實際上能為顧客帶來的價值。放諸於人,它指價值觀 - 我們對價值的看法。值一蚊的貨品,一千蚊賣了出去,顧客會退貨。價值觀裡只有一蚊的內蘊,包裝成一千蚊給人看,旁人會失望離去,自己也會找不到自己,獲得再多,卻又如何?。我們的value,反映我們的value。

所以想自我增值。讓我雙眼看更壯闊的海,雙腳走更遠的路,一步一步的,走出我的價值來。


2009年11月12日 星期四

玩牌

最近明白到一個道理,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其實就像玩牌一樣。

我們只是不斷往桌上丟出自己的牌,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在桌上拿回一堆牌,放回腦袋運算,最後得出結果,是為perception。

從這個不斷丟牌收牌的過程,可以理解到,人與人之間從來沒有所謂的「直接溝通」,我們只是通過「語言」作為平台,進行「間接溝通」。由於間接的關係,每一步驟也有機會出錯,也有機會蒙混過去 - 丟錯了牌,收錯了牌,解讀錯別人的牌,都可以令「溝通」這個過程付之一矩。

所以我們學語文,希望能夠每一次都能丟出正確的牌。

所以我們學理解,希望能夠好好解讀收回來的牌。

然而牌藝多精,永遠看不到的,是別人的底牌。

這世上還有明心國嗎?

2009年11月9日 星期一

一滴蜜糖

轉貼經典:

  項少龍沙啞著聲音,緩緩道:“有個旅客在沙漠里走著,忽然后面出現了一群餓狼,追著他來要群起而噬。”
  眾人為之愕然,同時也大感興趣,想不到他忽然會說起故事來。就像庄周好以寓言來演繹思想般。
  項少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里震蕩著,份外有一种難言的詭秘和感染力,尤其內容正是有關秘不可測的生死問題。
  只听他以非常緩慢的節奏續道:“他大吃一惊,拼命狂奔,為生命而奮斗。”
  郭秀儿“啊”一聲叫了起來道:“在沙漠怎跑得快過餓狼,他定要死啦!”
  眾人為之莞爾,卻沒有答話,因為都想听下去,連李園都不例外。不過當他看到紀嫣然閉上美目那又乖又專心的俏樣儿,禁不住妒火狂燃。
  項少龍微微一笑道:“不用慌!就在餓狼快追上他時,他見到前面有口不知有多深的井,不顧一切跳了進去。”
  趙雅松了一口气道:“那口井定是有水的,是嗎?”
  項少龍望往下面的小溪流,搖頭道:“不但沒有水,還有很多毒蛇,見到有食物送上門來,昂首吐舌,熱切引項以待。”
  今次輪到紀嫣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睜開美目,別過嬌軀來,看著他道:“那怎辦才好呢?不若回過頭來和餓狼捕斗好了,毒蛇比狼可怕多了。”韓闖笑道:女孩子都是怕蛇的,紀小姐亦不例外。”
  項少龍望往紀嫣然,柔聲道:“他大惊失神下,胡亂伸手想去抓到點什么可以救命的東西,想不到竟天從人愿,給他抓到了一棵在井中間橫伸出來的小樹,把他穩在半空處。”眾人都沒有作聲,知道這故事仍有下文。
  趙雅的眼睛亮了起來,在這一刻,她的心中只有這個比李園更特別難測的豪漢。
  項少龍道:“于是乎上有餓狼,下有毒蛇,不過那人雖陷身在進退兩難的絕境,但暫時總仍是安全的。”
  眾人開始有點明白過來。項少龍說的正是人的寫照,試問在生死之間,誰不是進退兩難呢?
  只听他說下去道:“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時刻,奇怪的异響傳入他的耳內。他駭然循聲望去,魂飛魄散地發覺有一群大老鼠正以尖利的牙齒咬著樹根,這救命的樹已是時日無多了。”郭秀儿和趙致同時惊呼起來。
  項少龍深深瞧著紀嫣然,像只說給她一個人听似的道:“就在這生死一瞬的時刻,他看到了眼前樹葉上有一滴蜜糖,于是他忘記了上面的餓狼,下面的毒蛇,也忘掉了快要給老鼠咬斷的小樹,閉上眼睛,伸出舌頭,全心全意去舐嘗那滴蜜糖。”
  小橋上靜得沒有半點聲息,只有溪水流過的淙淙細響。
  項少龍伸了個懶腰道:“對老子來說,那滴蜜糖就是生命的意義!”

2009年11月1日 星期日

自覺之存在

也不引經據典拋書包了,年前上哲學課,談存在主義。

陶國璋教授最喜掛在口邊的一句話,「存在之不存在,不存在之存在」,大概是想指我們看到的事物,看似存在,但其存在卻是由於我們之「看」。打個比方,一張桌子之所以是桌子,是因為我們看到長方形的、木制的、棕色的、硬的觸感等等,其實可約化成一連串的神經訊號,換句話說,事物之存在之証明乃我們所感受的神經訊號,我們其實無法真正「証明」事物之存在。

又,當我們視線離開桌子時,無法探測桌子之「存在」,只有再望向桌子時在再可驗証桌子「存在」,換言之,我們之「看」賦予了桌子之「存在」。

我非哲人,無意探究桌子之存在或不存在,只覺得若事物之存在也要懷疑一番的話,我呢?自我的存在呢?

人生於世上,每秒鐘都從外界獲取無數資訊,卻無法獲取自己的資訊。不識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們的身體無數無數的感知神經,卻感知不到自我。我反思,從小起,我的自我是建構(或被建構)出來的。

我不知道甚麼叫自我,所以我用姓名、學校、名次、分數、衣著來建構自我。就如市場營銷謂,最好的競爭方法就是不與別人直接競爭,所以我們自小便Differentiate自己,小學時可能用一支筆、一個獎項;人大了,愈來愈多的虛銜、名利,我們潛意識中不只是要為糊口,而是要建構一個自己出來。

看過建構自己失敗的朋友,他謂,別人讀牛津劍橋,自己很廢;別人有拖拍,自己無;別人過我逍遙快活,自己總覺處處不足,如是者迷失自我。其實或多或少,我也有少許此等傾向,我想被人認同,我想威,我想有錢可以過有格調的生活,我羨慕陳南祿,飽覽世事,有車有樓,也想將自己建構成另一個陳南祿。

我在想,如果自我也是要通過外物來建構的話,那自我其實並不是那麼一回事。當初失敗了,總想找一個更大的成功掩蓋起來,唯恐不及;略有小成,卻驀然發覺有人比自己成功,仍是一種失敗;是上進,還是迷失?

老爸看到,一定暗暗搖頭,這少年人,那來這麼多胡思亂想。上一代人,像余華講的,「活著,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從來沒有這許多閒思,當初就是這樣咬實牙關,腳踏實地的往香港闖。

當然,大概是這年代物質太充足,少年人太未吃過苦。我還是搞不懂,我是我,還是我是中大、太古、辯論、GPA過三...?

如是的話,是否可有另一個我?我又是否永遠不如劍橋、高盛、GPA爆4?事物之「存在」,反而倒轉頭賦予了我之「存在」,豈非荒謬?

如非,甚麼是我?我又是甚麼?

雖未尋得自我,仍會努力做人 - 為早日有份高薪厚職,供養父母,帶他們看更多這個世界,讓他們過得更開心 - 為情而已。


2009年10月13日 星期二

緣起緣滅

在時間的洪流裡,總有許多人擦身而過,就算曾多親近,性子多合拍,互相多欣賞,最後總是渺不留痕的離散,一伸手,捉到的只是一縷淡淡的回憶。

回頭雖非百年身,卻剩桃花笑春風。

像肥仔,我肯定,只要我當初考入法律系,我一定會跟他混得極熟。無奈,因為自尊,因為那「既跟法律毫無關係又何必再踏進Des Voeux Chambers這法律聖地」的執念,註定我只能成為肥仔一個暑假的學生,註定多年後,再見只是客套幾句的過客。這曾經憧憬的師徒關係,早已隨那法學生的夢想同時打碎。

像凌太,我肯定,只要我當初沒有分手,她一直都會是很疼愛我的Auntie,我一直都會是她有滿意的...呃...女兒的男朋友的學術名稱是甚麼?我以往一直被她的理想打動,一直覺得想試試「香港有品」工作會是如何,一直想運用自己的語文能力幫助他撰文編稿。你說,跟她女兒分手也可相熟呀,無可能,跟她愈熟、則會被邀同行出席一系列如拜年等活動,「面阻阻」的情況也就更多,無可能。又輸給了自己的臉皮,也沒甚麼好說,勉強無幸福,這是一早明白的道理。人大了,才發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候是取決於另一段人與人間的關係,並非想像one-to-one簡單,是複雜得很的many-to-many。就是有些人,你有條件熟,有意欲熟,有機會熟,但命數使然,熟不到就是熟不到。

像公哥,小學玩到中學的曾經最好朋友。兩小無猜的童年,在太古平台上的踢波、被管理員趕、食杯面、打機...最酒肉朋友的活動,卻是發生在一個最不酒肉的時代,猶甚珍貴。長大了,大家有各自想追求的,為名為利為前程,甚至是荒謬的為陪女友,各奔東西。人愈大,對朋友的定義也就愈有要求,童年玩伴要進化成現在能談心事、講理想的朋友,殊不簡單,只能說,我們都在成長的路上失落了對方,霎眼回頭,卻驀地發覺對方已在對岸,那種況味,那種距離,那各自身邊川流不息的人流,只足夠讓雙方揮揮手,打個招呼客套兩句。

時間這洪流,輕輕的,又重重的,洗刷掉許多曾經、許多可能。

是因為命數?

這幾年開始有點相信被決定論,這幾年來,由於進了中大的關係,總多了很多坐長途車的機會。搭車沒事做,常常思考自己的行為 - 我為什麼會這樣想?我為什麼會對著某個人莫名其妙的不爽?我為什麼會不喜歡去跟別人social?搞清楚了許多自己的心理上的死症,也搞清楚了許多自己思考上的盲點。我逐漸發覺,許多事情都不是我們遇上了才決定的,那因果關係,我們會怎樣做決定,早已在發生前,一個一個的變數:性格、時機、場景、心情...早已清清楚楚的刻在未來的石板上。如果人生許多事的結果y是一個函數(function),背後必有何其多的變數(variables)主宰著,意即 y=f(a,b,c,d,e,f,g...)。我們盲目,沒發現所有變數,只看見一片迷霧,只覺未來有無限可能,是由自己任意創造。其實人愈大,看到的變數愈多,慢慢足以計算自己幾個月後的、一年後的結果,才驀然發覺,有可能以後幾十年的生命早以定格,只是我們愚昧,看不見自己的growth curve,也看不見千千萬萬人的interactions對自己f(x)的影響......

聽起來很複雜,我想說的是,我們常常想看full picture,看地圖要看google map,打辯論要用路線圖,食自助餐要看遍有甚麼食物才出動,其實,我們真的有選擇嗎?還是看不到的,其實已在未來發生?若是如此,未來之意義,則只止於未來二字?時間,究竟是一部預先拍好的電影,還是一部實時上演舞台劇?

佛學有概念謂無明,人無從明白緣起緣滅,世事千纏百繞,參不透過去未來,然一切皆有定數。(這裡的定數,意思應就是y=f(a,b,d,e,g....)這function的存在)

道家謂五色令人目盲,清靜無為,以神遇而不以目視,方可逍遙世間。

我信仰之主卻謂:人心籌算自己的道路,唯耶和華指引他的腳步。(箴16:9)

這人生,是參得透,參不透,還不必參透?還是參透其世事之不透,便即為參透?

2009年9月2日 星期三

怠惰

十足的怠惰。

幹完暑期工已一星期有多,仍然提不起勁去幹任何事情:打博客、收拾行李、健身、做研究...當真是萬事俱備,只欠實行,哈。

在此有少許分享:以往常感到憤憤不平,以為自己天縱英才,若非懶惰,早已大有所為,一舉考入港大法學院,是社會不公!埋沒我以此良才!

再過了一段時間,終於明白,原來懂得勤力,也是一種才華。

自此我便明白了,我之所以未夠成功,是必人比我有才華,因為我不懂得勤力!

我雖不拙,但有人將勤補拙,亦足以勝我一籌!

於是我換了其他藉口,例如尿急、地硬、流年不利、書檯不夠大等等,哈。

面對現實吧,懶人!